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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母亲与我》.柳证午(第五中学)

2018年11月28日 08:49:34 来源:第五中学 访问量:559 作者:柳证午
? ? 我刚五岁,母亲就把我送到外婆家上小学,只身远赴外地打工去了。我常常羡慕身边的同学,觉得自己缺少母爱。但我却忘记了,在此前我碎片般的记忆中,母亲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早己心力交瘁。
? ? 在外婆家的三年,是我和母亲最疏离的日子。很多时候,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窗前,静静地等待,孤单而寂寞。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,直到母亲回来。我再也不想和母亲分别,我什么也不想要,我只想和母亲在一起。因为我的这种坚持,母亲最终决定把我带在身边。我就那样告别外婆,告别碧绿的池塘、整齐的水田、多彩的菜园,告别浑身是刺的板栗、粘在树上的蝉蜕、性情温顺的菜心蛇,告别春天新绿、夏日浓荫、秋天结满果实的橘子树。却不知随之消逝的,是我最纯真最快乐的童年。
? ? 我终于可以和母亲朝夕相处,但因为母亲打工地不断变迁,我们竟然在三年里辗转两省。每一次学习生活环境的变化,都让我颇不适应痛苦不堪,恐惧和害怕如影随形,甚至连独立性也变得很差。母亲发现了,于是细心地安慰我,有空就带我去广场散步,呼吸新鲜空气,还买来很多我爱吃的零食,教会我阅读,我的心渐渐平静放松下来。
? ? 但那时的我却忽略了:母亲,不也面临着这些同样的问题吗?又有谁来安慰她帮助她呢?早上,母亲送我上学,然后工作一天,晚上接我放学,回到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——每天一睁开眼,母亲就像一个陀螺似的,不停地旋转,一刻不停歇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母亲有了皱纹,有了白发……
? ? 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,我渐渐懂得了,这世界上除了真善美,还有另外一些东西的存在。大城市里,不管是学习方式还是日常风气,都与乡村有很大的不同。一位同学教我怎样将同学的书包扔到地上,并在上面踩出两个鞋印,我天真地照做了。于是,母亲生平第一次因为我做了错事而被叫到老师的办公室。当时,母亲气坏了,用她手里拿的钥匙狠狠地打了我一下。那个地方,似乎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? ? 也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,促使母亲下定决心,领我回到老家,回到我熟悉的环境中。可是,我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开心与幸福。因为我年级越来越高,母亲的要求也越来越高,她甚至苛刻地要求我每次考试都要第一名,我十分不理解,还有几次和她吵起来。现在想起来,我十分后悔。
? ? 在老家这个小镇上,母亲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,多数时候只能打一些零工。母亲做过各种工作:清洁工、饭店服务员、在工厂食堂给人做饭,干得最长远的是在屠宰场里给人家杀鸡。母亲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,为我做好早饭,然后等我收拾好,不到六点钟骑着电动车顺路把我送到学校,就去场里干活,晚上干到七八点钟才回来,我问她累不累,她轻松地说:不累,不过就是杀几只鸡,拔拔鸡毛,比别的那些活能多挣钱。
? ? 那天放学,我忘记了带钥匙,央求家住屠宰场附近的同学骑车带着我,去找母亲。我一进到场里,就立刻要呕吐出来,腥臭味窜满整个空间,昏黄的灯光下,母亲与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阿姨,正坐在贴近地皮的小板凳上忙碌着。
? ? 她们每个人面前一个大盆,里面堆着杀死了的鸡,大盆周围散落着水和鸡毛。母亲正在弯着腰佝着头飞快地拔着鸡毛,时值初冬,母亲穿着臃肿的旧棉袄,系着一个大皮围裙,母亲的手又红又肿,一缕白发在额头跳动。
? ? 我一动不动地看,呆住了,直到母亲看见我站在门口,缓慢地直起腰,蹒跚地向我走过来。我接过钥匙,没敢再看母亲,像个小偷一样,飞一般地逃离了。
? ? 我攥着钥匙疾速地走,直至跑起来。我没有像平时一样打车,因为我不知道三块钱的打车钱,母亲要拔多少根鸡毛才能挣回来;这次,钥匙,没有打在我的身上,却击中了我的心,将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我跑到家时,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----
? ? 曾经,我以为我懂母亲,其实不然。
? ? 因为我把成长当成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却对母亲的精心呵护视而不见;因为我过分在意自己的心理,却忽略了母亲的感受;因为我只盼望自已早点长大,却无视了母亲因操劳而日渐老去的容颜。
? ? 难道我不是一个小偷吗?我偷走了岁月,偷走了母亲的一切,自从有了我,母亲就没有了自己,而母亲却总说我给她带去快乐、幸福和美好……
? ? 去学校开家长会时,母亲驻足走廊,对着一则标语看了很久,那儿写的是:强迫自己优秀,然后,骄傲地生活。我知道,那是母亲说不出来的话,却是她心底最想和我说的话。
? ? 从此,我强迫自己优秀,不为骄傲地生活,只为母亲脸上灿烂的笑容;母亲为我付出一生,我能为母亲做的,唯有此。
编辑:申利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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